偌大的街道上堆满了人，十分拥挤却并不热闹。
零星的简陋店铺点缀着这个毫无生气的小镇，远处依稀可见的钟塔勉强算是挨过了时间的洗礼，但，墙砖上的裂纹貌似却格外刺眼。
瘦骨嶙峋的孩子们无助地瘫坐在地上，衣衫褴褛的他们，眼神里早已失去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光彩和希望。
而那位赤脚走在大街上的男人，他也许是某个孩子的父亲，某个女人的丈夫，亦或某个老人的牵挂。
毫无目的地一直前进，这个眼神空洞的男人唯一引人注目的地方……可能是他脖子上的木牌。
“什么都愿意做。”
很显然，这位也许集父亲，丈夫，儿子身份为一体的男人，正在为自己的家人而挣扎。
不，不仅是他，和男人一般无二的打扮，成百上千的人正同时拖着羸弱的身体向前涌动，在经过街边的每一家店铺时，他们总会试探性地抬头，然后在店主无奈的摇头与叹气声中，尝试把身子缩的更低一些。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天真的孩子尝试着发出笑声，也会立刻被这病态的气氛压抑地喘不上气。
人们常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这里的目光中看不到丝毫光泽，无论大人还是孩子，他们活像一具具的行尸走肉……
就连这个国家的天空，似乎都比别处灰暗了许多。
“这个城镇……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啊……”
紧皱眉头，甚至就连平日里最慵懒的卡卡西小姐也收起了她标配的死鱼眼。
“喂，别磨蹭了，抓紧点时间，我还要赶回去帮忙做饭呢……”
有些不满地催促着左顾右盼的女人，达兹纳现在甚至开始怀疑连她也是白痴了。
“听见没有，食物们可不会跳到锅里煮熟自己然后飞到我们嘴巴里的，作为忍者不会连这点儿常识都没有吧！……”
“呃，抱歉，我刚才看得有些走神了……”
“哼，有什么好看的，不过一群被压迫习惯了的村民罢了……你可别只顾东张西望，在这里一定要留心……”
“小偷吗？……”
瞥了一眼摸向自己挎包的小孩，轻叹一口气，卡卡西转过了头。
“小鬼，你的手法有些不专业呢……”
“对……对不起……！！！……”
也许是第一次偷东西，被发现的小孩连忙后退一步开始了语无伦次的道歉，可能是害怕眼前这个蒙面死鱼眼大姐姐会做出什么凶残的惩罚，不等卡卡西的话说完，小孩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真是的……跑这么快……本来还想给他点钱的……搞什么，我有那么可怕吗？……
卡卡西小姐满头黑线。
不过，看样子，刚才的孩子最多也才八九岁吧……比鸣人和佐助还要小，在这个年纪，就已经不得不靠偷窃来活下去了吗？还真是……
莫名的，卡卡西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看着那个正在逃跑中的小小背影，她的表情似乎又有些出神。
“造成这种情况的……都是因为卡多吗？……”
“不然呢……”
猛吸一口后收起了烟杆，最后叹出一个长长的烟圈，达兹纳抓紧了脚步。
“所以，为了不再看到这种可悲的惨状，我也必须要坚持建成那座桥……这是目前恢复这个国家的唯一办法了……”
虽然看起来的确很可怜……但按照任务规定，作为火之国忍者的我只能在委托人受到威胁的时候才动手，根本没资格随便插手其他国家的内务啊……
心中暗暗为这个国家的人们打了打气，除此之外，即使是卡卡西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难道……就没有人站出来尝试反抗卡多吗？……”
卡卡西看向了身旁想要快速逃离这里的老人。
“毕竟……这可是他们自己的国家啊，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勇敢的人会在他的家人遭受苦难时挺身而出吧……”
……
老人没有回答。
“那个……达兹纳先生？……”
以为是自己的声音太小，卡卡西又对着沉默的老人提高了一些音量。
“曾经，这里有个英雄……”
“果然如此，我就说嘛……”
“也因为那个英雄的遭遇……让这座岛上的家伙们永远失去了勇气……”
“什么？……”
歪起头的卡卡西表示有些不解。
“三年前，因为一场大雨，拦河堤坝被冲塌了，这对于一个四面环海的小岛国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囤积的雨水甚至可能冲毁这个本就不坚固的国家……”
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达兹纳也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
“危急关头，一个傻瓜跳了出来，用绳子套住身体拦住了河坝，完成了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靠自己的肩膀，保护了这个国家，这个城镇，那个家伙也因此被人们视为国家的英雄……”
老人一直暗淡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几丝自豪的笑意。
“‘是男人的话，就要选择不让自己后悔的生活方式，就算拼上性命，也要用双手来将那些真正重要的东西保护到底！’……哈哈，这是那个笨蛋最喜欢挂在嘴边的话，听起来很白痴吧……”
“不，我反倒觉得，这种话有几丝莫名的帅气呢……”
死鱼眼已经彻底消失，女人的身体在此刻站的笔直。
“正因为会说出这种话，他才有资格作为这个国家的英雄啊……”
“……嗯……虽然是个笨蛋，不过确实是个勇敢的笨蛋……”
老人微微点了点头。
“即使只是个把渔夫当作梦想的没出息傻瓜，却依旧成为了镇子中最不可或缺的人……不得不说，他真的很了不起……”
“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那个英雄现在在哪里？他为什么不再次带领这里的人们阻止卡多的恶行呢？……”
“然后……”
快要扬起的嘴角瞬间凝固，无处安放的双手只得垂下，达兹纳的眼神再次陷入了灰暗。
“然后……卡多当着全镇人的面，处决了那个傻瓜……”
“！！什么……”
“更可笑的是……当武士们的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这个镇子里的人却没有多少敢为了那个一直保护他们的白痴挺身而出……”
“……他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因为公然与卡多集团作对，他被那些走狗武士削掉双臂绑在了十字架上……然后在镇子中心处示众了三天三夜，最后被那群畜生给……”
声音越来越弱，达兹纳的脚步也越来越慢。低下头，反光的镜片正好挡住了他的眼睛，虽然看不到老人的目光，可卡卡西能感觉到，此刻他正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忽然，卡卡西隐约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
“明明说过……要用自己的双手保护大家……可那个笨蛋……”
握紧的拳头开始颤抖，抬起头，达兹纳发红的眼眶让卡卡西一愣。
他终于忍不住了。
“都怪我这个没用的老头子……连代替他去死都做不到……什么第一桥梁大师，我只是个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的废物而已！！！……”
！！！
卡卡西终于想起了那张照片上的男人。
那个满脸都是阳光的男人。
这次，她真的惊讶到了。
“难道……”
“没错……”
老人的背影看起来从未有过地落寞。
“那个被他自己所拯救的国家给抛弃的白痴英雄，是津奈美最崇拜的哥哥，我的亲生儿子……凯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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